感恩节的谋杀——谈“忘我”

上周是美国的感恩假期。感恩节,如同中国的农历八月十五,是阖家团 圆的节日。美国的大部分民众也利用各种交通形式争取和家人团聚。此外, 很多人喜欢这个节日,是因为在这个假日里 , 大家可以尽情享受美食,而不必考虑互相准备什么礼物送给在一起相聚的亲人。

感恩节的谋杀——谈“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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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朋友载着 70 岁的父母和两个的孩子,9 岁和 12 岁,从硅谷开始, 驾车 7 ~ 8 个小时,南下圣迪亚哥,返回至洛杉矶,再返回硅谷,全程 7 天。 她的丈夫因事没有同行,朋友的精神着实令人钦佩。在洛杉矶期间,我们全 家和她们一行去了趟环球影视城,晚上在一起吃了顿饭。和她的父母也聊了 聊。心里感触颇深。

朋友的父母总共有五个孩子,三女两男。九岁的外孙是他们孙辈中最小 的,大的已经上了大学。这些年来,朋友的父母一直奔波不息,主要是帮助 各个孩子们照顾孙辈们:不仅仅是两个儿子的孩子们,对女儿家的外孙辈一 样尽心尽力。例如,在美国九岁的外孙,五个月时候被他们带回去。他们两 口子抚养,为的是女儿能在美国专心读书,找到工作。大女儿的孩子身体不 是特别好,在另一个地方读高中需要寄宿,大女儿和女婿不能脱身。应大女 儿的要求,老两口就在孩子上高中的地方租房,照顾孩子的起居,接送孩子, 直到考上大学。当然对自己两个儿子的孩子,也是竭力提供帮助人。老太太说, 恨不得有分身,同时帮助孩子们。她对自己的孩子们也赞不绝口,夸奖他们 孝顺。如大儿媳是医生,每年老俩口体检两次,都是儿媳主动提出,安排时 间处理好。老两口帮忙照顾外孙时候,儿媳们也主动提出帮助,至今老太太 还一直念念不忘。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老两口的身体健康。在环球影视城,大多是类似北 京石景山游乐场的设施。他们几乎一样也没有错过。对周围事情充满好奇心, 是老年人保持头脑健康的一个动力。他们几乎“忘我”地帮助下一代,看似 忙得不宜乐乎,但客观上也有助于他们身体力行,健康得到保持和强化。难 以想象这么多年来要照顾每一家的孩子需求没有时间的冲突,但做人的智慧 让他们这么多年来能够尽力协调好方方面面的关系。“忘我”大概就是一个 主要原因了。忘掉自己并非不考虑自己,而是从想法上侧重于如何满足孩子 们的需要。关于自己和其他的因素则在其次了,如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自己 生活的不方便等等。或许这个做法在工作上,生意上,会被别人轻易利用。 在处理家庭人际关系上这种思维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夫妻之间的争执, 两代人的隔阂,孩子的教育等等,全部的冲突大都是因为“我”字当先。“没 有按照我的意见做”,“没有听我的话”,皆是因自己的主观意志没有得到重 视的表象。或者大发雷霆,满腹牢骚,反复争执,甚至反目成仇。即使偶尔 退让几分,以“我”为中心的怨气未必真正消失,时机成熟,就重新开花 怒放,是生气的爆米花。

所以“忘我”并不是那么可怕,也并没有消失了自我,而是自我得到无 限延伸。相反,时时刻刻事事以自我为中心,道路就会越来越狭窄。在工作 中或平时与人处事,大概也是一个道理,如何把握此间的平衡是个艺术和个 人的钻研了,或者所谓的情商。朋友发过一个短信,说人生的最高境界就是 一个字 ,“给”。人生在世,给别人掌声,面子,信任,方便,礼节,谦让, 理解,尊重,帮助,诚信,实惠,欣赏,感激,口德。人生中能注意到经常 化“给”出,实属不易。这和圣经上提到的“施比受更有蒙福”一脉相承。

也正是这次感恩节前夕的下午,我们居住的所在地附近的一家老年人公 寓或者养老院了发生一起谋杀 / 自杀案件。凶手是位 80 岁左右的白人男性。 在养老院的办公室内,他毫不留情地射杀了两名 50 岁左右的女性管理人员, 然后自杀身亡。周围朋友中有人认识的一位华裔女性长者说,她是虎口脱险 的人之一。那位女士也居住在那家老人公寓。枪击事件发生当天,她曾与 80 岁的凶手一同下楼梯。电梯到达一楼时候,白人先生很有风度地用手挡着电梯门,女士优先,让她先出来。随后老人家走出那栋楼房。听到她走出老人 随笔篇 公寓半个小时内发生的惨案,老人心有余悸。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但留给人 们的是思考,“为什么会发生”的问号将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有一点可以肯 定的是,如果枪手心中的“自我”没有膨胀很大,这起悲剧可能就不会发生。

我朋友的父母,心情开朗,一点一滴地“忘我”地发挥余热。春种秋收, 春华秋实。他们赢得了孩子们的尊重和孝敬。

无意中看别人如何面对人生,欢度晚年,不由得让我思考自己的人生道 路。多年来周围环境的浸染或许让我们不可能完全切除自己性格中的弱点。 但对别人的观察和领悟,让我们扎扎实实地学了人生中的一门功课。那就是 如何铲除脑海中的“自我”。唯有在内心深处埋下“忘我”的种子,才有真 正的“自我”茁壮成长。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作者简介:关东胜,艺美网专栏作家,工学博士(美国)、工商管理硕士(美国)。曾任教于京城高校,现定居美国,从事食品安全和品控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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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8年12月03日